和亲友一起嗑全职自留地。

【双花】飞红

意识流文章
纯粹看双花式【兄弟情】

张佳乐刚从前线下来,脸上一层灰扑扑的土,被汗浸得黏结起来,连同过长的刘海垂成深浅不齐的一绺。他奔到后方踹开帐篷的厚重帘子,里面密密麻麻一排伤员像未开战时金融盛世中行情好的股市里拥挤的人群,医护人员在其间跑东跑西忙活,硬是从死气沉沉的闷热里头匀出点警告目光瞪他。
张佳乐大惊小怪地咋呼:“我靠!孙哲平!这里热成这样你还能忍啊!”
孙哲平躺在床上左手缠着绷带,右腿给吊起来,翻了个白眼,额角上汗珠锃锃亮的,张佳乐看得笑到不能自已,简直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小辫子跟着抖。
孙哲平抬起还能活动的腿一脚踹在张佳乐屁股上瓮声瓮气地骂:“你他妈怎么有空到这来了,能有点正形吗,张副官?”换来旁边经过的护士声色俱厉:“你别乱动!”
张佳乐被踹得向前一冲,也不顾忌卫生顺势坐在床边上把钢盔拿下来透气,发丝汗湿贴住在额前,辫梢也水渍渍的,他扯过箍起头发的皮筋,军队里边到底不可能有发圈这种东西,张佳乐也不是讲究人,翻到包军用皮筋居然就用来代替,浅黄色束成一圈,是亟待完成的一场月食里尚未完全消逝的光晕。
张佳乐凑过去问他:“疼不疼啊?哭鼻子没有?”
孙哲平是金牌飞行员,在混战里被集火打中飞机右翼,气流对撞又损毁了机尾,坠机在所难免。战机本就处于低空,孙哲平被迫跳伞反应时间已经不够,并未做过多方位移动调整,战场上硝烟四起的,粗砺砂石撬开鼻腔,尘土连带着冲天火光被弹药炸起飞卷到他身上。这本也没什么,沙场上厮混惯的,不巧刺弹炮射中他左臂肌腱,落地高度不够且手臂使不上劲,侧翻滚式勉强做到一半折了腿。军医检查后照例表达官方遗憾说对不起,手臂弯折是不方便了,战机恐怕不能再开。
孙哲平作势要起身揍他,被小护士一把按住,索性保持继续沉默。
张佳乐询问:“你……以后怎么办?”他这一次带着的是不明意味的疑问,收敛起肆无忌惮后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轰——”,孙哲平尚未来得及答话,外头落下炮弹,就在不远处,隆隆腾起的火云如天边烧起来的霞光,但更亮一些,嘹亮一些。张佳乐下意识张开嘴,他来不及捂住耳朵。帐篷不堪一击就被震塌,钢制的框架垂下来,划出一捧血花,其余被架起来的荡在空中巡而往复画弧线,然而更多的穿刺过一些生命而深陷进干燥松散的黄土。
张佳乐想也没想一把扯断孙哲平吊在架子上的纱布扛着他就朝后方留下的战壕方向狂奔。孙哲平被硌得慌,他隐隐感到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被撕扯重又裂开。张佳乐拎着他衣领往自己身上拽拽,嘴皮子还不闲着:“躺了两天怎么重了这么多,偷懒不行啊。”
孙哲平用右手锤张佳乐一拳:“我在这里避避就成,你归你滚蛋。”
“闭嘴吧大孙,饿了也别吃土成不?”张佳乐本来刚下战场,体力几近透支,一路上从自己喘气的空当里隐隐听见一些尖叫,都是后方被偷袭的字眼。他想笑,战争里人的四肢与灵魂都能够分崩离析的,哪来偷袭一说。
饶是他拼了八辈子力气跑,可流弹飞来的速度总归更快,爆破声无限趋近耳膜,身旁热浪狂涌灌满了周身空隙,张佳乐头脑清醒无比,甚至有多余精力去想参军之前装文艺听的诗剧里Peer Gynt的第二组曲与博物馆里Bruegel Pieter最后那副未完成的油画。
上天眷顾,被掀飞的时候他们里战壕没剩多少距离,张佳乐闭紧眼睛抱着孙哲平腰往后翻滚,靠惯性到达十几米外,终于感受到身下斜坡。停下的时候张佳乐点在孙哲平下边,埋在土里的碎石块边缘毛糙,在他裸露出来的小臂上蹭开细长的一道痕。他很装作伤得很重鬼哭狼嚎喊疼,孙哲平吓了一跳,笨拙地翻起来问你他妈怎么了。张佳乐不作答仍然做出一副煎熬表情,孙哲平单手把他翻了个面仔仔细细检查好几遍除了几处旧伤和手臂上磨破的地方实在没别的事儿了,心算是搁下。
“又皮痒是吧,过来点躲好!”
张佳乐从善如流地停止演戏,挪腾到战壕底部缩起来,翻腾自己衣服口袋,还有一个五发桥夹,可是手枪已经不知在何处丢失了,张佳乐长叹一声倒在斜土坡,平平常常挨着孙哲平坐下来,就像是朝气蓬勃的两个男孩子坐在草场的绿茵上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谈那些踌躇的志气,无论意气风发抑或烟视媚行,总也是属于五点钟的晨曦一类的。
他们两个坐得很近,但谁也没说话,爆破还在继续,战争仍然为被郑重载入史册而残忍掠夺生命,火浪扶摇而上在他们头顶扩散又摇摇欲坠,零星碎焰蓬松开来扑跌在黄土里,像是落花的死去,可是,总有一天,有一天,它们要重生。

本来是个小中篇大纲都有了后来自认学生狗实在没空,于是只挑了一小段,草率结尾。
我真爱双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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